“七一”即到，那将是中国共产党诞辰80周年纪念日。80年前，十几位无产阶级革命先驱齐聚浙江嘉兴南湖的一条小木船上，中国革命从此有了一个崭新的开端。这其中便有毛泽东。作为革命家的毛泽东，应该说我们是知之较多的，但是我们从其漫长的革命生涯侧面，发现了其作为一位文化人的巨大身影。这不，权威的《中国当代诗人》已将其作为最有建树的大家纳入其中；这不，更权威的《当代美术全集》也已将其作为独树一帜的书法家列入其内。今天我们就说说毛泽东的书法。
研究中国现代书法史的著名学者周俊杰先生曾说，看毛泽东的书法作品，能感到字里行间透出一种逼人的气势。笔者曾从事多年的书法报刊编辑工作，其间接触了不少毛泽东的书法作品，感觉有如下三个特点。
其一是阳刚气。中国书法历来有阳刚与阴柔两大流派。这是从美学的观念来审视他们。两大流派都出了不少大家。阴柔类型以王羲之、王献之、文征明、赵孟（兆页）直至现当代的沈尹默、吴玉如为代表。阳刚类型则以《石门颂》、颜真卿、怀素、王铎直至现当代的毛泽东、沙孟海为典型。尤其是毛泽东的草书，直笔劲书，线条奔放呈左斜势，动感强烈，给人以龙行虎跃的感受。唐代大书法家虞世南在其著作《笔髓论 释草》中有一段关于草书的精妙论述：“草即纵心奔放，覆腕转蹙，悬管聚锋，柔毫外拓，……起伏连卷，吸揽吐纳，内转藏锋也。即如舞袖挥拂而萦纡，又若垂藤盘而缭绕，……或体雄而不可抑，或势逸而不可止，纵于狂逸，不违笔意也。”这是关于草书的一段精彩道白，是书法的最高境界，是艺术的极至。此中笔法已让位于意境。毛泽东的草书无疑是臻此境界了。其代表作有《沁园春 雪》、《七律 长征》等。
其二是英雄气。此题一出，连我自己都愣了。书法里怎么跑出英雄来了？可这确实是我观赏毛泽东书法作品时体会到的突出气息。欣赏书法作品一般可分三个层次：一曰观其形，即对书法作品作形式美欣赏；二曰解其意，即将作品放置于其书写的大背景下去体味；三曰悟其神，即在前二者的基础上将作者喜怒哀乐、生命状态都作为其书法作品的映衬物，当可获得更丰满的体察结果，古人对鲁公书即作过如此的赏评。这无疑是高层次的，是带有人文色彩和历史感的评判。
我们对毛泽东的书法亦可取此方式进行体味。据毛泽东书法研究专家、老友张铁民先生讲，毛泽东同许许多多传统文化人一样，在青少年时代曾对楷书下过工夫。铁民兄说他在长沙就看到过毛泽东用漂亮的工楷抄就的作文。我想那应该是他们的日课。不妨作一假设：如果毛泽东没有从事革命活动，没有参加共产党，没有后来轰轰烈烈、跌宕起浮的革命生涯，而是始终作一个教书先生或文化人，又不知能从其“漂亮的工楷”中化出一种怎样的书法风格。当然这仅仅是假设，不过，可以肯定地说，毛泽东书法风格的形成，肯定与其“金戈铁马、跌宕起伏”的革命生涯有直接的关系。著名书法评论家、浙江大学书法博士生导师陈振濂教授曾说：“书法的线条及其所构成的艺术形式，其实就是一种生命状态。”那么毛泽东的书法反映了一种怎样的生命状态呢？凡读过一些有关毛泽东生平书籍的人都知道，青年时代的毛泽东即怀有远大的目标和志向，并自号己任，立志要像梁任公那样以天下的兴亡为己任，这里应该有些英雄气的发端了。如果从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那一天算起，直至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，这一段可算是毛泽东书法的成熟期。在这段时间毛泽东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，决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。在惊涛骇浪中形成的特殊人格和品质，使毛泽东成为中国现代的大英雄。“英雄一呼山海应”。此时毛泽东的书法真的成为其渲泄英雄气的一种极好方式。试想，那千古绝唱《沁园春 雪》仅仅凭口中吟诵就能一吐胸中块垒吗？不行，一定要秉笔直书，一定要笔锋直下、铁画金钩。照此说来，毛泽东的书法中有英雄气在，该不是妄言吧。
其三是小中见大。现在走进展厅，看见的几乎都是大幅作品，四尺不行写八尺，八尺不行写丈二，还不过瘾写丈六，似乎是越大越不嫌大，越大越有气势。笔者在一次全国书展上看到，除了写小楷的，六尺以下的作品几乎看不到了。我相信除了中国美术馆，这些巨型的作品哪里也挂不下。中国书协的一位工作人员曾说，这么大的尺幅没法拍片子，所以作品集里净是局部，这真可笑。这不是比谁写得好，是在比谁写的大。
毛泽东就不是这样，据权威人士讲，毛泽东很少写超过鸡蛋大的字。张铁民先生在《毛泽东用过的文房四宝》一文中，曾对毛泽东使用的笔和纸有过描述。毛泽东用的笔一般都是中楷羊毫或兼毫笔；使用的纸要么是八行笺，要么是用宣纸改裁的16开信笺。但是就是在这个有限的空间内，毛泽东却能写出大气势，不能不说这是他的过人之处。这是因为他的书法线条厚重，有质量，且有韵律感；字型布局紧凑合理，颇具审美效果；而章法跌宕起浮，又常有出人意料之处。因此毛泽东的书法不愧为大家手笔。
在党的生日里，谨将此文献给伟大的中国共产党。 |
